蛤乙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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蛤乙己一落座,所有记者便都看着他笑,有的叫道,“蛤乙己,辣妹子又被拐跑了!”他不回答,对主持说,“开会。”便排出一叠演讲稿。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,“你一定又独裁了!”蛤乙己睁大眼睛说,“无可奉告,我没有说要钦定……”“什么无可奉告?我前天亲眼见你说支持港首连任。”蛤乙己便涨红了脸,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,争辩道,“西方的理论…华莱士……钦定的事,能叫独裁么?”接连便是难懂的话,什么“大新闻”,什么“跑得比谁都快”之类,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:记者会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大救星的腊肉店的格局,是和别处不同的:都是当街一个水晶的大柜台,柜里面预备着腊肉,可以随时切下。救星吧的人,傍晚下了班,每每花四文铜钱,买一块腊肉,——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,现在每块要涨到十文,——靠柜外站着,热热的吃了休息;倘肯多花一文,便可以叫一杯茅台,或者菊花,就这腊肉吃,如果出到十几文,那就能要一碗蛋炒饭,但这些顾客没带语录,多是资修狗,大抵没有这样阔绰。

只有带了语录的,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,要酒要菜,慢慢地坐喝。

我从十二岁起,便在救星吧的腊肉店里当伙计,掌柜说,我样子太反动,怕被带语录的真毛蜜斗死,就在外面做点事罢。外面的资修狗主顾,虽然容易说话,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。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腊肉从从棺里切下,看过腊肉长毛没有,又亲看将腊肉放在热锅里,然后放心:在这严重监督下,羼点蛤蟆肉也很为难。所以过了几天,猪主席又说我干不了这事。幸亏经纪人的情面大,辞退不得,便改为专管炒腊肉一种无聊职务了。

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棺材旁,专管我的职务。虽然没有什么失职,但总觉得有些单调,有些无聊。猪主席是一副凶脸孔,资修狗也没有好声气,教人活泼不得;只有蛤丝到店,才可以笑几声,所以至今还记得。蛤丝是站着吃腊肉而带语录的唯一的人。他身材很矮小;带着眼镜,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;一头半秃黑色的头发。带的虽然是语录,可是又脏又破,似乎十多年换新的,也没有保养。他对人说话,总是满口基本法,叫人半懂不懂的。因为他蛤,别人便从描红纸上的“蛤蟆丝”这半懂不懂的话里,替他取下一个绰号,叫作蛤丝。

蛤丝一到店,所有吃腊肉的资修狗便都看着他笑,有的叫道,“蛤丝,你又被续了一秒!”他不回答,对柜里说,“炒两块腊肉,要一杯茅台。”便排出九文大钱。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,“你一定又去拿命换钱了!”蛤丝睁大眼睛说,“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……”“什么清白?我前天亲眼见你跑到中南海里要工资,吊着续。

"蛤丝便涨红了脸,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,争辩道,“祭拜不能算续……续命!……给蛤神永生的事,能算续命么?”接连便是难懂的话,什么“你们啊图样,什么“提高知识水平,引得众资修狗都哄笑起来:救星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听人家背地里谈论,蛤丝原来也做过毛蜜,但背地里爱打资修狗游戏,又爱去youtube;于是被毛蜜武斗,弄到将要讨饭了。幸而知道怎么翻墙,便到处替人翻墙,换一碗饭吃。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,便是爱上色情网站。坐不到几天,,人家的电脑就瘫痪了。如是几次,叫他翻墙的人也没有了。蛤丝没有法,便免不了偶然做些续命的事。但他在我们店里,品行却比别人都好,就是从不拖欠;虽然间或没有现钱,暂时记在粉板上,但不出一月,定然还清,从粉板上拭去蛤丝的名字。

蛤丝吃下一块腊肉,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,旁人便又问道,“蛤丝,你当真会翻墙吗么?”蛤丝看着问他的人,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。他们便接着说道,“你怎的连坦克视频都没看过呢”蛤丝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,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,嘴里说些话;全是我和蛤莱士谈笑风生之类,一些不懂了。在这时候,众人也都哄笑起来:救星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在这些时候,我可以附和着笑,猪主席是决不责备的。而且猪主席见了蛤丝,也每每这样问他,引人发笑。蛤丝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,便只好向孩子说话。

有一回对我说道,“你翻过墙吗”我略略点一点头。他说,“翻过墙,……我便考你一考。番号怎么查”我想,续命的人,也配考我么?便回过脸去,不再理会。蛤丝等了许久,很恳切的说道,“不知道吧?……我教给你,记着!这些事应该记着。将来想撸管的时候,下片要用。”我暗想我盘里几g片子,而且我不撸管;又好笑,又不耐烦,懒懒的答他道,“谁要你教,不就到李屌吧跪舔楼主?”蛤丝显出极高兴的样子,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,点头说,“对呀对呀!……跪舔有四种跪法,你知道么?”我愈不耐烦了,努着嘴走远。,蛤丝刚用指甲蘸了酒,想在柜上写字,见我毫不热心,便又叹一口气,显出极惋惜的样子。有几回,挺毛吧的挺毛狗听得笑声,过来死妈,围住了蛤丝。他便给它们一人一个菊花。挺毛狗们吃完了,仍然不散,眼睛都望着蛤丝的屁眼。蛤丝着了慌,伸开中指将屁眼捂住,直起背说,“吃菊花也要有基本法”又看一看眼前的挺毛狗,自己摇头说,“你们不要想把我批判一番,说我不给你们菊花”于是这一群挺毛狗都在笑声里走散了。蛤丝是这样的使人快活,可是没有他,别人也便这么过。有一天,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,猪主席正在慢慢的结账,取下粉板,忽然说,“蛤丝长久没有来了。还欠十九个钱呢!”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。一个吃腊肉的人说道,“他怎么会来?……他被续成弱智了呢。”猪主席说,“哦!”“他总仍旧是没钱。

这一回,是自己发昏,跑到中南海去,要续上一万年。一万年,续的了吗?”“后来怎么样?”“怎么样?先写穿红衣,后来是秤砣,续了大半天,红衣都续烂了。”“后来呢?”“后来续的头发发白,变成老头子”“续了怎样呢?”“怎样?……谁晓得?许是没几天了”猪主席也不再问,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。中秋过后,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,看看将近初冬;我整天的靠着火,也须穿上棉袄了。一天的下半天,没有一个顾客,我正合了眼坐着。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,“炒一盘腊肉。”这声音虽然极低,却很耳熟。看时又全没有人。站起来向外一望,那蛤丝便在水晶棺材下对了腊肉坐着。他脸上蜡黄而且瘦,已经不成样子;穿一件破红衣,盘着两腿,下面垫一个蒲包,用草绳在肩上挂住;见了我,又说道,“炒一碟腊肉。”猪主席也伸出头去,一面说,“蛤丝么?你还欠十九个钱呢!”蛤丝很颓唐的仰面答道,“这……下回还清罢。这一回是现钱,酒要好。

”猪主席仍然同平常一样,笑着对他说,“蛤丝,你又去续命赚钱了!”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,单说了一句“你啊耐腐!”“取笑?要是没续命,你怎么头发白了?”蛤丝低声说道,“我缩资磁”他的眼色,很像恳求猪主席,不要再提。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,便和猪主席都笑了。我炒了腊肉,端出去,放在门槛上。他从红衣口袋袋里摸出四文大钱,放在我手里,见他满手是血,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。不一会,他喝完酒,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,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。

自此以后,又长久没有看见蛤丝了。到了年关,掌柜取下粉板说,“'蛤丝还欠十九个钱呢!”到第二年的端午,又说“蛤丝还欠十九个钱呢!”到中秋可是没有说,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。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——大约蛤丝的确续不了了。

  1. Augus说道:

    这bu 就是 jzm?

  2. jaydon说道:

    :redface: 今天把膜法师协会网站搞数据库崩溃了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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